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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務院法制辦職工帶薪年休假征求意見稿日前公示。該意見稿規定，機關、團體、企事業單位、民辦單位、有雇工的個體工商戶的職工在同一單位連續工作1年以上，即可享受帶薪年假。其中累計工作滿1年不滿10年的，年假5天；滿10年不滿20年的，年假10天；滿20年的，年假15天。法定假日、休息日不計入年假假期。
在1995年版《勞動法》提出“國家實行帶薪年假制度，勞動者連續工作1年以上，享受帶薪年假。具體辦法由國務院規定”的12年后，我們終于等來了“具體辦法”。多年來，帶薪年假由于操作性差，缺乏剛性而被指為“僅僅寫在紙上的法定權利”，而這份遲到的規定能否一改“紙上休息”？單純以工作年限分配年假又是否有“一刀切”的嫌疑？
根據征求意見稿，工作1年的和工作近10年的年假一樣，工作10年的和工作近20年的年假一樣，且不說時下有多少員工可以在一個單位扎根10年，也不說那些工齡9年、19年的老員工會不會產生不滿情緒。就說在現實生活里，固然有眾多單位視年假為奢侈品，但亦有部分事業單位和外企有自己的年假規定，其中以“1個月休息1天”，或“工作1至3年的年假5天，5年以上的7天，10年以上的14天”等幾種最為通行。而新規一出，不達標的短板有沒有補上還是問題，這些長板福利卻先就遭遇了“超標”危機，會不會造成不足未補又損有余？
拋開年假長短不計，就說說已法定10年有余的帶薪年假為什么一直是紙上談兵？其實從本次出臺的公示中也可以看出部分端倪。征求意見稿規定，對于單位確因工作需要不能按照規定安排職工休年假的，“除應支付職工正常工資福利待遇外，還應每日按照該職工的日工資標準給予補償”，但這里并沒有對日工資標準如何確定、領取記件工資的員工如何補償、補償額是日工資的幾倍等細節予以說明。即使按照最高標準，即春節期間加班支付職工“三薪”的標準計算，僅補償而無處罰，又能產生多大的威懾力？
說到底，為什么黃金周飽受詬病卻還有那么多人不愿放棄？根本原因是因為黃金周具有強制力。在剛性放假制度下，統一放假是一種強大的集體權利，雖然休息質量很低，但多數人無需話語權即可享受到穩定的假期，而未能享受到剛性假期的人群中大部分也會因為單位“明顯違規”而多多少少獲得補償金。但在彈性年假中，放假的權利離散化，違規的行為隱蔽化，每個勞動者在與資方的年假博弈中都變成了單槍匹馬，個體成了執法成本的全權買單人。
一旦強勢企業將自行安排時間的年假偷換為“以金代假”甚至“根本無假”，有幾個人員工會冒著被炒魷魚的風險客串秋菊，為了看似不起眼的三天五天要個說法？即使單位承認帶薪年假，但在崗位設置中根本沒有考慮假期，定崗定責、一個蘿卜一個坑，再有需要的員工面對職場壓力，也只能嘆息“上帝的歸上帝，愷撒的歸愷撒”。
最有力的法令始于最基本的執行。如果帶薪年假的相關規定能夠進一步細化，規定何為最低標準，何為自行決定；如果帶薪年假能與月薪、獎金、年終分紅等一起寫進勞動合同，影響崗位編制；如果能以密集抽查代替員工舉報，能以違規重罰代替微薄補償，也許年假就不會再是需要“底氣”才能實現的福利。
帶薪年假，但愿這次不再是鏡花水月。面對這項即將從紙上站起來的良法，我們更希望看到它的腿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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