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參考報

“春運不漲價”承諾后的另一種思考

2007-01-12 作者：劉顯東來源:晶報

　　鐵道部宣布春運火車票今后不漲價的消息傳出后，輿論歡呼一片。有認為是公民權利的回歸，有認為是“有識之士堅持不懈地‘為權利而斗爭’”的結果，有認為是公共輿論一次次的口誅筆伐換來了鐵道部的順應民心。但也有比較低調的看法，認為中國長期以來的春運困境，關鍵不在于是否漲價，而在于更深廣的社會因素，比如運力建設嚴重滯后于社會經濟發展，城鄉割裂長期存在的社會體制問題，經濟發展地域性極度不平衡問題等等。
　　在筆者看來，鐵道部決定今后春運火車票不漲價，確實可以讓眾多乘客開心一回，但是，沒有必要拔高其意義。這個決定不是什么里程碑。相反，我們要審慎觀察，鐵道部宣布今后不漲價，與以前宣布要漲價的管制邏輯有沒有實質性變化。如果相關部門仍然按照計劃經濟的思路決策，甚至還可以宣布春運火車票降價。但我們更希望看到鐵路運輸服務的長遠可持續發展，市場化之路走得更遠，而不僅僅是在一時取悅于民。
　　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春運不漲價也是價格管制的一種，是否有效率，還很難立即斷定。畢竟鐵路運輸服務也要遵循市場的規則，鐵路運輸虧損了，在產權國有的情況下，最終虧的也是廣大納稅人的錢，羊毛豈能不出在羊身上？而且，春運不漲價，也難保以后在整體上提高價格，或者降低服務質量，來個明降暗升。所以，敦促鐵路運輸服務提高效率，進一步向社會開放，比要求不漲價更多一些經濟理性。
　　當然，在現有格局下，鐵路部門通過貨運補貼客運的方式，讓利于那些背井離鄉的勞務工、學生群體，這未嘗不是一種民生關懷。但是，讓一個經濟實體承擔本該由政府部門承擔的民生關懷使命，體現的是計劃經濟思維，甚至可以說仍然具有政企不分的弊病，為什么我們的鐵路運能依然遠遠不能滿足社會需求？未嘗不能從這種體制中去找原因。
　　最近幾年來，春運火車票依然緊張，人們回家的旅途也還是擁擠艱難，但情況也確實一年年改善。拿深圳來說，從以前的廣場售票改為電話訂票、網上訂票；汽車、飛機客運的力量也大大增強；列車本身也逐年提速，增加了班次和客容量；青藏鐵路通車，大秦鐵路上市，鐵路建設邁開了市場化的步伐。這些進步有目共睹，但占世界6%的鐵路里程要承擔占世界24%的人口，困難也是顯而易見的。
　　無論是出于民生權利考量還是民意壓力，或者是對整體贏利能力有了信心，鐵路部門既然決定不再漲價，筆者希望在這個基礎上，鐵路運輸繼續提高服務質量，增加運能。還要盡力打擊黃牛倒票，避免降下來的費用落進了黃牛口袋，而黃牛猖獗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供給不足。
　　現在，很多大城市之間開通了城際列車，速度快，安全性能和舒適程度都足以同汽車和飛機爭奪客源。比如，從深圳到廣州，乘準高速列車只需要1小時多一點。目前廣深直達火車票價格可以比汽車貴一倍，乘客仍趨之若鶩。這說明，鐵路運輸的前景依然廣闊，關鍵是要賦予相關產業發展動力。有什么比市場化、開放、競爭更具推動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