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名劇《牡丹亭》的作者湯顯祖有一首詩《游黃山白岳不果》:“欲識金銀氣,多從黃白游;一生癡絕處,無夢到徽州”。身為徽州人的陶行之也說:“世界上只有瑞士可以與我的家鄉相比。”
美麗的黃山腳下有許多不同凡響的徽州古村落,其中黟縣的宏村就坐落在青山綠水的懷抱之中,世世代代生活在這里的人們,享受了800年的寧靜。即使在抗日戰爭期間,因為山高路險,和無數皖南山區的古村落一樣,宏村也沒有經歷戰火的摧殘,依然是人間凈土。
宏村,是一幅精致的水墨畫
宏村始建于南宋紹熙年間,綿延至今已有800余年。宏村的村落選址、布局和建筑形態,都以周易風水理論為指導,體現了天人合一的中國傳統哲學思想和對大自然的向往與尊重。
宏村被評為十大“中國最美村鎮”后,記者再次走入這個白墻黛瓦的世界。夏日的宏村卻絲毫不讓人感到燥熱,在黑白色的背景中更顯得清涼。宏村背靠雷崗山參天古木,青山為村落屏障,可擋寒風和山洪,又可以山景為樂。遠遠望去,一片片白墻托起一層層黛瓦,在藍天下的群山襯托下,錯落參差,宏村仿佛一組組凝固的音符,具有獨特神韻。宏村面臨平滑如絲的南湖,穿村繞堂的水圳又將南湖與村中月沼相連。水天相映,天人合一,青山逶迤,綠水蜿蜒,宛如畫里人家。中國著名古建保護專家鄭孝燮教授說,“如果沒有宏村,徽州便少了一幅精致的水墨畫。”
宏村,是一個像水一樣有靈性的村落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順著宏村村中七拐八拐的巷弄隨意行走,身邊總有汩汩的水聲相伴。跟徽州常見的其他水系環繞的村落不同,宏村是惟一一個以“山為牛頭、樹為牛角、屋為牛身、橋為牛腳”的牛形村落。仿生學在500年前已經被黟縣宏村的先民運用到自己的生活當中,古宏村人規劃、建造的牛形村落和人工水系,是當今“建筑史上一大奇觀”。宏村的牛形水系,體現了人類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卓越智慧:巍峨蒼翠的雷崗山為牛首,參天古木是牛角,由東而西錯落有致的民居群宛如寵大的牛的身軀。站在高處俯視,整個村落恰如一頭牛安詳地臥在村旁的小溪邊。大型的人工湖南湖,是牛形村的“牛肚”,村里的巷道曲徑,好似牛腸子。清澈湍急的水流順著水圳流淌著,早晨8點前,水圳中的流水僅供飲用,任何人不得在此時于水中洗涮雜物。循水溯源,便尋到了月沼,也就是“牛胃”。月沼就在宏村汪氏祠堂的門前,是個半月形的水沼,環過沿岸老舊的民居,層層疊疊的建筑的影子倒映水中,波瀾不驚的月沼靜得只見天上浮云流動。
南湖是“牛肚”,也是這個村莊的點睛之處。漫步在南湖岸邊,看著纖柔的荷葉和碧波中黑白分明的建筑倒影,與記者同行的宏村鎮劉副鎮長說:“仿佛在聆聽一首雋永的詩歌。”他介紹,宏村這種別出心裁的科學的村落水系設計,不僅為村民解決了消防用水,而且調節了氣溫,為居民生產、生活用水提供了方便,創造了一種“浣汲未防溪路遠,家家門前有清泉”的良好環境。
宏村,是徽州“明清民居博物館”
眾所周知,徽州人官賈四方,最重卻是故鄉情,他們往往功成名就后告老還鄉,頤養天年,或是為父母家人大興土木,以盡孝道。這里一度非常奢華,舊有“三千煙灶九千丁”的說法。現在,曾經的盛況雖然已不再,但古老的徽派建筑依舊排列得錯落有致,鑲嵌在民居之中美輪美奐的磚、木、石徽州三雕以及美人靠、四水歸堂的天井、八字外開的大宅門等,使宏村享有“明清民居建筑博物館”的美名。
來宏村的人總要去看看“承志堂”。宏村中古民居有140多幢,保存最為完好的就是“承志堂”。這里本是清代鹽商汪定貴的私邸,占地2000多平方米,院落恢弘。“承志堂”有三個天井,因為朝外的墻壁要造的又高又厚,而且,出于安全的需要,還不能留有窗戶,這樣,采光的需要就要靠天井解決,這是徽派建筑中必不可少的結構。天井在設計中都遵循“四水歸堂”的原則。所謂“四水歸堂”是指屋四檐的雨水全部流向屋中間的天井里,再由天井中的下水道排向屋外。這種設計理念基于聚水聚財的認識,也是徽商特有的心理在建筑上的反映。
“承志堂”內最令人稱道的是橫梁、斗拱、花門、窗欞上精美的木雕,人物則面容生動,花鳥亦栩栩如生。據介紹,徽商雖富可敵國,但循了朝廷的規制,房屋庭院的布局不敢有任何造次,于是在這些細節木雕上精益求精。木雕精美也是商人斗富的一種方式。商人的地位畢竟低下,比不得官宦人家,于是“承志堂”的主人將內室斗門設計成獨特的“商”字形狀,這樣,任你是何等品階的官,來到這里也要從我這“商”字中走過,也算找回一點心理平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