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光電近日公告,公司控股股東常州諾亞與北京靈光能源簽訂增資擴股協議,靈光能源支付1.1億增資款,以81.48%持股比例成了常州諾亞的實際控制人;常州諾亞仍為天龍光電第一大股東,但天龍光電實際控制人變為靈光能源掌控者周榮生、顧宜真夫婦。
2012年、2013年天龍光電連續發生較大虧損,2014年前三季虧損6247萬。按規則,若2014年無法扭虧,將被暫停上市。為扭虧,天龍光電擬轉讓其持有的江蘇中晟46.37%股權。去年11月天龍光電將上述股權以1.94億價格對外掛牌,但估值可能過高,沒有回應,大股東常州諾亞成為唯一競買方。常州諾亞在保殼關鍵時刻引入新股東,并利用新股東資金幫助上市公司實現盈利,只是其交易是否公允、審計機構會否認可,還有不確定性。
不收購股權,而通過控制大股東實現對上市公司間接控制,天龍光電的保殼手法可謂有“創新”。創業板雖不允許借殼,但萬福生科、天龍光電諸如此類的變通分步借殼,幾乎讓禁令形同虛設。尤其促人深思的是,修訂后的新退市制度2014年出臺,為什么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萬福生科、天龍光電等為何難以退市?
事實上,盡管新退市制度規定了凈利潤、凈資產、營業收入等定量退市指標,看似較為剛性,可操作性也很強,但這些指標只能反映公司某一個方面的情況,門檻也設得太高,且很容易通過種種手段規避,機械地拘泥于紙面上的一些指標數字,就能讓績劣公司賴在市場不走。
為此,先得弄清楚,建立退市制度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退市制度的目的不是退市,也不是和哪家公司過不去,為的是確保上市公司質量,規范上市公司行為,引導市場價值投資,進而保護投資者利益。從交易所自身角度講,建立退市制度也是為了維護交易所信用,有了信用交易所才能獲取相應的服務報酬;而要建立交易所信用,就必須把一些沒有投資價值的、違法違規的公司清除出市場,這樣,投資者所看到的在交易所掛牌交易的公司,都是能滿足交易所規定標準的公司,投資者可以相信這些公司的誠信。退市制度要保護的就是這種信號的價值。
因此之故,僅靠凈利潤、凈資產、營業收入等定量退市指標,乃至新建重大違法退市制度,都還遠遠不夠。一些經營困難或業劣公司難以退市,有損交易所信用或形象,難以達到退市制度目的,根源正在于單靠一些數字指標來設定退市規則,并不能“復原”上市公司的真實現狀。為改變這種局面,需要交易所建立主觀性退市標準,以此評估上市公司的真實狀況、然后再做出是否退市的決定。目前我國《證券法》將證券上市、暫停上市和終止上市的審核權界定為證交所的法定職權,滬深交易所為維護自身信用和聲譽,大可建立主觀性退市標準,由專業人員來判斷執行。
其實,發達國家的老牌交易所在這方面已積累了一些很有效的做法。比如,紐交所建立了一些包括股價、市值等在內的定量退市指標,但紐交所還規定了一些主觀性退市標準,只要屬于“監管機構向交易所提出建議,認為上市公司的股票已經失去價值;交易所認為上市公司從事了違反公共利益的業務”等情形,交易所就可行使自由裁量權,考慮讓上市公司退市。同樣,納斯達克也規定了退市自由裁量權,可基于任何事件、條件或者情形終止特定股票的上市資格,只要納斯達克認為這些情形已使這些股票不再適合在納斯達克市場上市,哪怕這些公司符合納斯達克列舉的上市條件。
筆者認為,只要滬深交易所認為一些情形不適合在交易所上市、或者有損交易所信用,交易所應有權終止特定股票的上市資格。有人擔心,交易所擁有對上市公司退市自由裁量權,可能會被濫用。這其實大可不必。首先,暫停上市或終止某家上市公司的上市資格,是由滬深交易所上市委員會這個“集體”來審議并形成審核意見的,不是由某個人來定奪的;且《證券法》第六十二條早有規定,凡對證券交易所不予上市、暫停上市、終止上市決定不服的,可向證券交易所設立的復核機構申請復核。其次,在上一層面還有證監會這個權威監管部門,真要濫用退市自由裁量權,也有監管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