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聯儲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當地時間17日至18日的會議令全球矚目,會議最重要的議題是決定是否開始縮減每月850億美元的購債規模。不管美聯儲采取何種量化寬松退出方式,這種影響都將是全球性的。
就在會議前,被視為下一任美聯儲主席最有競爭力的鷹派人物薩默斯主動退出角逐,這使得現任美聯儲副主席耶倫成為最熱門人選。從薩默斯退出后全球資本市場、貨幣市場、黃金市場以及大宗商品市場的劇烈動蕩看,美聯儲主席的人選非常重要,其學術觀點、政策風格以及個性都將對全球經濟產生一定的影響。
由于薩默斯的突然退出,市場大多數人士認為,未來量化寬松政策(QE)的退出將是“溫和而有序”的。但是,必須清醒地意識到,不管是耶倫還是蓋特納當選,美聯儲從9月份開始縮減購債規模幾乎已成定局。
從一系列核心指標看,美國經濟已經基本走出金融危機泥沼,開始了緩慢而又確定的復蘇之路。目前,美國失業率已經降至7.3%,距伯南克所言的停止購債節點7%僅一步之遙。根據對經濟學家的調查結果,未來一年內美國月均就業增幅或達到18.8萬人,到2014年6月失業率有望降至6.9%。從經濟增速看,美國經濟一季度增長2.4%,二季度環比增長0.4%,房地產指數、家庭債務比率以及工業指數都表現出良好勢頭。調查結果顯示,未來美國經濟再次陷入衰退的概率只有12%。與此同時,歐元區和日本上半年經濟數據也表現良好,發達經濟體已經取代新興市場重新成為全球經濟增長的引擎,量化寬松政策退出的時機完全成熟。
美聯儲開始收縮貨幣,美元走強,全球流動性開始從新興市場向發達經濟體回流,這是近20年來國際金融市場的新課題。
對于包括中國在內的新興市場而言,美聯儲政策的轉變所導致的尷尬是不言而喻的。在美國開動印鈔機應對危機的時候,中國等新興市場成為發達國家流動性泛濫的蓄水池,廉價資本從發達經濟體肆無忌憚地流向新興市場,在帶來不可持續的增長的同時,也吹高了資產價格泡沫。新興市場則因為國際資本的大量流入而不斷增加杠桿。受制于發達經濟體衰退的外部性影響,新興市場也不斷通過流動性和大量舉債應對外部沖擊,杠桿不斷升高,在泡沫膨脹的同時,因為資本流入的投資饑渴癥引發的地方債務和金融系統風險也在加大。美聯儲一旦退出量化寬松,新興市場將立即從資本流入地區變為流出地區,多年以來靠潛伏的國際資本支撐的高房價將迎來真正的重擊。
筆者注意到,對于美聯儲的退出政策以及引發的新興市場危機,國內似乎情緒樂觀,一個根本原因是認為中國經常賬戶盈余所積累的巨額外匯儲備,完全可以應付量化寬松退出所帶來的沖擊。事實上,對在國際金融市場缺乏話語權的中國而言,即使擁有足額外匯儲備,也很難面對量化寬松退出的沖擊波而獨善其身。美聯儲量化寬松退出對印度等新興市場的沖擊,對于中國而言有三重危機:一是在打擊新興市場的同時打擊中國的出口,從而不僅導致人民幣貶值壓力加劇,也將重創國內出口企業;二是資本流向的轉折會直接觸及中國的房地產等資產價格,而房地產價格波動與影子銀行和地方債務的聯動會引發金融領域的系統風險;三是風險最終會傳導到實體經濟,最終對國內經濟造成重創。
巨額的外匯儲備和良好的賬戶盈余只是證明裝備精良,但要打贏仗,還需在戰略層面對美國退出量化寬松的沖擊波進行全方位防范。無論在實體經濟層面,還是在金融系統風險的防范上,都應做好應對,唯有如此,才能避免陷入目前印度等國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