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還是0.8%，這不僅僅是相差1倍的兩個數字，還關乎國家榮譽。
　　11月7日，歐盟委員會公布了一份秋季預測，其中對法國GDP的預測值是不會超過0.4%，遠沒有法國政府0.8%的預測樂觀。11月8日，法國經濟和財政部長莫斯科維奇到里昂參加經濟日活動時宣稱，法國有信心維持0.8%的目標，歐盟委員會“尚未掌握所有材料”，“我們比歐盟委員會更清楚自己”。
　　法國有沒有吹牛？從這一來一回看，還真難判斷。再把時間拉長些，或許就容易看清楚點兒。即使是法國堅持的0.8%的目標也是下調后的數字。4個月前，法國總理艾羅將2013年的GDP預期從1.75%下調至1.2%；兩個月前，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奧朗德再次宣布從1.2%下調至0.8%。
　　從法國方面的解釋看，兩次下調，既有外部歐洲主權債務危機拖累的因素，也有內部緊縮減赤的考量。其實，除了這兩方面因素外，更重要的恐怕還是法國經濟的整體減速。法國央行11月9日發布的預測更印證了這一判斷：第四季度GDP料將下滑0.1%。同時，在法國經濟連續三個季度零增長后，法國央行預測第三季度GDP亦將下滑0.1%。GDP連續兩個季度萎縮，通常被認定為陷入衰退。
　　法國央行的預測，給奧朗德10月份作出的歐盟“即將走出歐債危機”的判斷潑了些冷水，法國宏觀經濟研究所當月即毫不留情地預測稱，法國2013年將出現零增長。種種跡象，或許預示著法國經濟已陷入“緊縮-衰退-赤字”的惡性循環。不管是否如此，在綜觀歐債危機乃至全球經濟復蘇時，都當對法國作出更恰如其分的認識。
　　拖累法國經濟的幾個因素應當被重新審視。首要考慮的就是消費與投資。法國2009年第二季度開始的一波經濟復蘇，主要的拉動力就是家庭消費與投資。然而，最近的數據顯示，消費受到抑制。法國國家統計局10月31日公布的數據顯示，9月家庭消費支出月率上升0.1%，不及預期的上升0.2%，年率則下降0.3%。高盛的最新分析是，不確定性促使法國居民轉持更謹慎立場，“居民收入的不確定性和財富效應對儲蓄率帶來顯著影響，勞動力市場的持續惡化及房價走軟可能導致預防性儲蓄進一步上升”。
　　投資也面臨困境。在高福利的法國，企業承擔的社會成本遠遠高于其他國家。尤其是奧朗德政府組建后，為糾正財政失衡采取的措施之一就是提高稅收，從而使法國整體稅率幾乎雄冠歐洲，導致競爭力下滑，投資受到嚴重擠壓。再加上歐債危機，法國幾大商業銀行持有大量高危國的公共債務，動搖了境外投資者的信心。投資的下滑進一步拖累經濟增長，本月6月總理艾羅公布的200億歐元企業減稅措施，即是對過往政策的矯正。
　　然而，筆者以為，減稅的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法國政府將不得不在債務增減與稅收增減的兩難選擇中不斷尋求平衡。因為，一向扮演歐債拯救者角色的法國，也是一個重債國。2010年該國債務占GDP比重即達81.7%，在歐元區6個3A評級國中最高；最新的預測是，2013年這一數字將刷新為91.3%。這意味著，法國既要救人，還要自救。法國財長也多次表態說要“堅決”壓縮債務，又表態說要認認真真地給企業減負，“減負是一個起點，不是終點”。
　　財長豪氣干云，坊間卻難掩其憂。要讓財長的兩句話都兌現，除了外部拯救者外，法國將不得不走繼續消減公共支出的道路。具體說，要從消減內政與國防方面的支出著手，比如減少行政體系的運營成本，比如減少移民福利等，最終的結果是降低公共福利水平。這對執政者而言，可不是好選項，降低福利水平的另一面是承受更大的政治壓力。
　　事實是，危機已經為降低公共福利奉獻頗多。法國媒體11月8日援引天主教救濟會的報告稱，法國居民的貧困化趨勢在加重，低于月收入964歐元貧困線以下的人數在10年間增加了10%，總人數已達8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