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關于牙醫和律師的笑話最多。不過，這倒是從側面折射出這兩個群體高收入和高社會地位的成功現實，美國牙醫的年均收入在13萬美元以上，這一收入大約比商場銷售員的平均收入高出4倍，比行政秘書的平均收入也要超出3倍有余。最近，筆者和紐約州首府奧爾巴尼附近的牙醫布萊頓在友人家廚房里進行了一番“爐邊談話”。新年新打算，布萊頓和筆者聊起了他的新年愿景。
“你要是感冒了，不能不吃藥。但牙不齊，卻可治可不治。牙齒矯正的費用也不是個小數，我發現一些父母把孩子矯正牙齒的時間往后拖延了。”布萊頓喝著啤酒，道出了真心話。
布萊頓專攻牙齒矯正，他的診所里有八名雇員。在美國耗時一年以上的牙齒矯正費用高達6000至8000美元，很多企業提供的醫療保險并不涵蓋牙齒矯正這一項，所以患者要自掏腰包。不過，筆者了解到，布萊頓和其他一些診所這幾年來并沒有提高收費標準。
布萊頓談到的現象當前在美國相當普遍。在美國經濟緩慢復蘇的背后，隱藏著雇員工資增幅不大和商家不敢貿然提價的現實，同時高收入群體和中低收入群體出現冷暖兩重天的景象。富人依舊富有，對于價格因素并不在意；但相當多普通民眾卻因房價縮水成為“負翁”。2010年年末，華爾街迎來一波牛市行情，但他們也無閑錢參與，加之失業率高企，由此產生的不確定性讓許多普通消費者對于大筆支出變得謹慎。筆者在美國多個州觀察到，在圣誕前后的購物旺季，蒂凡尼和寇馳等高端品牌的精品店里有人一擲萬金；而在一美元廉價商店里，也有很多人在排隊買牙膏等生活必需品。
盡管用工、用料成本沒有大幅上漲，診所收費標準也并未提高，但一些父母對于“可治可不治”的牙齒矯正還是采取了拖延態度，布萊頓診所的生意自然受到影響。布萊頓并未采取裁員的方法來降低運營成本，但他讓老員工每個月工作的時間數減少了兩成以上。
當我們在關注美國接近兩位數的高失業率的同時，也應留意廣泛存在的未充分就業局面。與記者交流過的一些超市收銀員和餐廳服務生表示，他們很想每周多工作幾小時，但老板鑒于生意沒有明顯起色，一直不同意。美聯儲在本月初公布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的會議紀要中指出，美國企業主對于增加雇員的意愿依舊不強。
“在美國，只要是和人掛上鉤的東西都貴。聘用長期雇員得要負責他們的醫療、保險等一堆開銷。我們這行專業性又強，對他們的培訓自然也耗時耗錢。”布萊頓說。
當然，美國就業市場呈現出的買方市場格局對于布萊頓等企業主并非是壞事，他們現在挑選“孫悟空型”雇員的余地更大了，而且老員工都在向“沙和尚型”雇員靠攏，只管埋頭工作，不敢妄言加薪、升職等非分之想。“他們很清楚，放眼看看，現在能有碗安穩飯吃就算是很幸運了。我倒是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推動診所的一些改革，原來一些提高工作效率的改革舉措會遇到阻力，現在阻力就小多了。”
對于美國兩黨達成的減稅方案涉及2011年企業購置新設備可享受稅收減免的優惠政策，布萊頓表示他倒是考慮過利用這一契機來購置一些新型治療設備。不過，也有些美國企業老板告訴筆者，在他們的公司里，閑置的設備本來就不少，再購置新設備委實多余。
不可否認，美國經濟復蘇之所以緩慢，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布萊頓這樣的企業主對經濟未來的前景依舊心存擔憂；美國“無就業復蘇局面”之所以盤桓良久，包括圣誕購物旺季的2010年12月美國新增就業崗位僅為10.3萬個，不足市場預計的一半，其中1/5還是臨時雇用崗位，背后的關鍵動因就是企業主希望通過減員或者增效來維持現狀，而非大量聘用新員工。若想改變預期，確實需要凱恩斯所言的“動物精神”(animalspirit)。但美國許多企業家在等政府來打破這種溫水煮青蛙的局面，而政府希望企業能肩挑大梁。然而，在共和黨掌握了眾議院并稱要讓奧巴馬政府開銷“瘦身”的現實政治經濟生態下，“動物精神”不知是該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難怪乎知名財經雜志《巴倫》2011年第一期的社論直言：2011年，我們將聽到關于經濟復蘇疲軟和無就業復蘇的更多抱怨，這種局面或許將延續20年以上，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