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民國百年，有點情懷的人紛紛把“尋找民國范兒”列為今年藝文生活的頭等大事。民國時間從辛亥革命爆發開始，坐標原點則在長江漢水交匯的那個城市。走，乘金秋還在，下武漢，把民國夢開始的地方好好看看。　

　　武昌：首義之地 惟楚有才

　　三國時吳國建武昌城，取的是武運昌盛之意；而清末結束兩千年的君主專制政體，也是從這里的武裝起義發端。這場民國之旅不妨從“開啟民國之門”、俗稱“紅樓”的鄂軍都督府開始，然后是起義門、工程營、楚望臺軍械庫、黃興拜將臺等首義遺址和勝跡——只要沿著一條叫做首義路的路走，一個都不會少。
　　但常言道惟楚有才，作為千百年來湖廣地區的政治文化中心，武昌城的底蘊也不在武，而在于其人文薈萃上。在戶部巷“豆腐西施”或賣豆皮的帥哥兄弟的攤位前“過完早”，轉個彎就是督府堤。張之洞創辦的武昌高師附小就在曲徑通幽處，當然，這里更出名的是中國五大會址的所在。而對面則是國共合作的產物——農民運動講習所。
　　繼續步行，直到螃蟹岬和花園山之間的谷地，這里有個極富禪意的名字——曇華林，但卻是一派基督教西洋景。曇華林的東段，當年是華中大學的所在，如今是湖北美院和中醫學院的地盤，院內甚至還有座希臘神廟式的體育館。山路走累了，不妨在美院的荷花池旁的榆園藝術沙龍歇歇腳，品品藝術。金秋的景色便如同印象派作品一般，畫面的中心是另一座叫做樸園的別墅，錢鐘書幼年曾在此居住，作為教授樓的樸園，那時的主人正是其父錢基博先生。
　　文化之旅自然少不得著名的國立武漢大學。徜徉東湖岸邊、珞珈山下的武大校園，卻發現了這座城市文武雙全的味道。按“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排列的布達拉宮式老齋舍，除了里面的住客換成了90后，一切還都是民國的。拾階而上到了山頂，安靜的老圖書館讓人不會想到，在抗戰初期，這里是全國的指揮中心。而你坐下歇歇腳的學生食堂戈雅咖啡，居然就是蔣委員長發出總動員令的地方！

　　漢口：混搭至上的“東方芝加哥”

　　與武昌一江之隔的漢口，很容易讓人有時空錯亂感。從江漢關的英倫風海關鐘塔，到麥加利銀行、花旗銀行鱗次櫛比的科林斯石柱，身邊則是滾滾長江東逝水和汽笛聲，直到看到了二七起義的群雕，才可以肯定不是到了上海外灘。而走在江漢路步行街上，一群法式建筑中間鶴立雞群的，是一座與天津勸業場幾乎一模一樣的大廈，直到轉到中山大道上，“武漢國民政府舊址”和“漢口新民眾樂園”的銘牌，才釋然：的確不是走到了天津的和平路，而剛才那座“勸業場”，就是抗戰勝利后，周恩來、張治中、馬歇爾軍調小組開會的璇宮飯店。順著中山大道一路東行，黎黃陂路、黃興路、蔡鍔路……民國巨頭相繼在地面上“勝利會師”。民國年間“駕乎津門，直追滬上”的“東方芝加哥”——漢口特別市，原來你還在那里。
　　民國漢口曾有五國租界，面積僅次于上海，數量僅次于天津。而昔日華中南的諜報中心——漢口日租界大和街大華里一帶，如今告別了波詭云譎，成了武漢時尚人士的最愛——武漢天地。從味道和視野上，琥珀意大利餐廳(027-8277 7222)都是其中的首選，而挑個雨過天晴的中午，先吃飯后發呆，更是愜意的上上之選。享受著今天的美好生活，恐怕不會想到，馬路對面視線所及，就是昔日華中遠征軍司令的官邸。
　　而漢口舊俄租界，是除了俄國本土和哈爾濱之外保存最完好的俄羅斯風貌區域。洞庭街的巴公房子，是沙皇外甥巴諾夫1910年在漢經商時所建，也是當年中國最早的多層公寓建筑之一。看這幢如軍艦乘風破浪般矗立三岔路口，不禁讓人想起美籍女作家聶華苓筆下旗袍美女、汽車和白俄老板娘的繁華舊夢。
　　不過，在這里追憶民國范兒，總免不了要混搭市井范兒。相在洋味十足的這里找家正宗老字號，結果卻是勝利路、合作路口的三鎮民生甜食館總店，除了熱干面、豆皮這樣的武漢標簽，最值得嘗試的是聽起來是純液體，但比吃年糕還解饞的糊米酒。不少衣冠楚楚者在此風卷殘云后，又走到洞庭路74號的寶馬會，這座武漢老牌頂級夜店大有來頭——這里是昔日的武漢大戲院，民國時電影放映和好萊塢同步，1938年抗日軍政大會也在此召開。而陽春白雪后施施然出門來，最大快朵頤的夜宵卻是最下里巴人的烤鱔魚和牛骨頭。

    散落的“民國夢”

　　而同樣的混搭，每個夜晚也發生在漢口另一端的舊英租界。不少有品的客，先是在南京路的帥府——沒錯，就是吳佩孚大帥昔日的府邸，今日也是鬧市里取靜之所在，品罷香茗佳肴，再拐個彎到吉慶街——雖然沒有來雙揚，但還有多年堅守此地的“四大天王”逗你開心掏鈔票。
  　看似無序卻無比和諧，也許這就是漢口的最大魅力。而黃埔路上的古德寺(門票5元)，就是混搭風到極致的一處極樂世界，極致到世上罕見——從尖頂到彩色玻璃的圓窗都是哥特式，教堂的身子頂上卻是緬甸南傳佛教的佛塔和十八羅漢，銅龍銜鐘則是中國風。但對于它的來龍去脈，廟里的師太卻有如墻上的銅龍一般，有嘴說不清。古德寺名聲不大，來頭卻不小：武昌首義后，這里承擔了超度亡靈、安葬死者的任務，革命勝利后孫中山親自到此吊唁；新中國成立后，中國人民的老朋友西哈努克親王，也經常到此地朝拜，順便懷念東南亞的故鄉。

　　漢陽：從“張之洞版798” 到最革命的廟

　　武漢是中國地下音樂圈的重鎮，而重鎮中的重鎮，要算是15年來一直堅守原創音樂live的神曲音樂藝術酒吧了。但如今漢口車站路的圣母小教堂已經回歸了本來的靜謐，如果你是live迷，請不要失望，到漢陽龜山腳下的龜北路1號院里來，除了和北京夜場相比，別具韻味的live外，一定還會收獲更多的驚喜。
　　神曲酒吧(027—8284 1110)的新主場是一片Loft，粗看就如同北京的798，細看卻能看出差異來，有的建筑明顯是建國初年的蘇聯援建，有的則是民國時的包豪斯，有的甚至還古香古色。原來，按孫中山的《建國方略》中“大武漢”一篇，武昌為政治文化中心，漢口為交通商貿中心，此地所在漢陽則為工業中心。而早在民國之前，這一帶就是張之洞“漢陽造”的大本營，漢陽鐵廠、兵工廠皆駐此地。
　　時代的變遷又為這里建起汽車廠、磁帶廠等。但現在，神曲酒吧和其左右的鄰居卻是824創意工廠、好萊塢攝影基地、軍事俱樂部等。許是追慕先賢，這片Loft還有個共同的名字——“漢陽造”。不知張之洞這位武漢乃至中國近代工業之父倘若在世，故地重游會有怎樣的收獲？
　　來到漢陽，名聲遠播的歸元禪寺(門票10元)當然也應該去轉轉。正殿上“勝大宏闊”的牌匾書法頗具功力，定睛一看，居然是黎元洪大總統所題。而這座禪寺和民國的淵源，不光是“菩薩總統”即是這里的弟子，更因為這里曾是辛亥革命時民軍司令部和后勤機關、火藥庫所在，這里的幾百僧兵還曾英勇參戰，幾乎就是民國版的“十三棍僧救唐王”。佛曰舍身護法，歸元寺堪稱直接拯救了革命果實。

　　玩家引路

　　行：北京至武漢除航班外，至武昌、漢口、武漢站每日均有火車數班，夕發朝至最為合適。
　　住：武漢香格里拉大酒店(027-8580 6868)是該城的第一家五星級酒店，也在辛亥百年慶典前完成了升級改造。
　　酒店位于CBD建設大道，去各處皆很方便，配套設施、餐飲服務等除國際標準化外，亦有濃郁的荊楚風味，香宮中餐廳的當地河鮮不容錯過。此外，就連日式居酒屋TOri-ji的燒烤，亦有雞爪等武漢市井小吃，饒有趣味。
　　玩：想再領略下民國之前的“惟楚有才”？湖北省博物館是最佳去處。鎮館之寶有曾侯乙墓編鐘、越王勾踐劍、元青花瓷四愛圖梅瓶等。當然，別趕在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