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涂鴉藝術一條街于今年6月初正式亮相。圖為幾位市民正從街頭經過。周衡義 攝

　　從奧運主題涂鴉的“一鳴驚人”到媒體舉辦的“涂鴉大賽”，最近一個月以來，涂鴉成為吉林省長春市民熱議的一個話題。而隨著前不久重慶黃桷坪1.25公里長的涂鴉藝術街順利“開街”，涂鴉藝術這一舶來品再度為國人廣泛關注。事實上，這種在海外以叛逆、顛覆等黑暗題材為主色調的藝術已在國內部分城市的市井街巷潛伏多年，在融入諸多特有的東方文化之余，涂鴉正以一種更陽光的方式在中國延伸。

涂鴉藝術為中國大眾所推崇

　　6月初，在位于長春市建設街的一座破舊居民樓的沿街一側墻壁上，幾乎一夜之間誕生了一幅長近10米、高約4米的“奧運主題涂鴉”，該作以奧運福娃、劉翔、姚明為主體，以“迎接北京2008奧運會”為口號，號稱是長春市最大一幅涂鴉作品。該作問世之后，不僅引來過往行人駐足，更引起長春市民的熱議，許多人致電相關行政執法部門請求保留這幅涂鴉。
　　“知道嗎，這叫藝術！多漂亮！城市里有這玩意才顯得有文化品位。”日前，筆者乘出租車途經“奧運主題涂鴉”時，司機情不自禁地對其進行夸贊。連日來，涂鴉幾乎成了長春全城市民的談資，一家報社甚至在日前專門策劃了首屆長春涂鴉大賽，吸引了30名愛好者參賽。
　　日前筆者在“奧運主題涂鴉”作品現場與作者李響進行了接觸，李響是一名外形酷似中田英壽的24歲男孩。他告訴記者，近年來涂鴉藝術在我國南方已經小有發展，但在北方卻還是空白。于是，他聯系了幾個哥們兒策劃并用兩個凌晨1時至5時的時間完成了這幅作品。“說實話，涂鴉過程中感覺有點像‘做賊’，但完成之后絕對是如釋重負。我們只想填補這座城市的涂鴉空白，也想為奧運盡點力，但沒想到獲得了這么多市民的支持。可見，涂鴉在中國是有前途的。”他說。
　　雖然長春最大的涂鴉作品誕生不足一月、重慶涂鴉藝術街正欲申報吉尼斯世界紀錄，但多年以來，涂鴉藝術早已在北京、上海、廣州、福州等城市生根發芽，而長730米、高2.5米為2008奧運而創作的“北京之墻”更是名噪一時。“涂鴉是大眾藝術，應該被大眾推崇。”長春一位市民說。

中國涂鴉正在剝離“黑暗外衣”

　　唐代詩人盧仝在《示添丁》中有云：“忽來案上翻墨汁，涂抹詩書如老鴉。”所謂涂鴉，是指不經意的繪制、涂抹，古時用來形容書法拙劣或胡亂寫作。涂鴉藝術(Graffiti)起源于上世紀70年代的美國紐約、費城等城市，與嘻哈(Hip-hop)屬于“姊妹文化”，已在國外盛行了30余年。涂鴉最早以街頭標語、廣告、漫畫為主要形式，作者多為青少年或街頭畫家，之后逐漸演變為規范性的，且具備主題的藝術形式。
　　在國外，涂鴉藝術多見于地鐵、地下人行通道、僻靜街區等場所，慕尼黑、法蘭克福、巴黎等地的涂鴉藝術均頗為盛行，而德國的柏林墻、澳大利亞的涂鴉橋更是世界聞名。涂鴉藝術一般使用油性漆料與粉性涂料，原始工具為板刷和毛筆，隨著顏料工業的發展逐漸出現了多種色彩且帶噴霧功能的噴涂料工具。
　　吉林藝術學院環境藝術專業教授胡升高表示，近年來，中國由南及北地出現了涂鴉文化的萌芽并逐漸形成了街道文化。他說：“涂鴉藝術給中國的城市環境帶來了耳目一新的形式，它改變了城市建筑外表的乏味感，給市民和旅游觀光者帶來了新的驚喜與震撼，并且能夠以較快的速度掩蓋那些由于社區改造、拆遷而造成的暫時性臟、亂、差等局面。優秀的涂鴉藝術不僅不會造成視覺污染，還能豐富城市文化，提升市民文化品位和藝術鑒賞力。”
　　吉林大學藝術學院涂鴉愛好者歐陽俊佳告訴筆者，涂鴉藝術誕生之初是代表民眾對政府的反動意識或嘲諷、侮辱，因此它亦被稱為見不得光的“黑暗文化”，即便是如今，國外許多地方的涂鴉藝術依舊如此。“但中國的情況就不同了，雖然我們不排除中國的部分涂鴉藝術作品帶有一些‘黑暗’的元素，但絕大多數的主題還是積極的、陽光的，像迎接奧運、紅色回歸等，都會讓人感覺回味無窮，這或許就是涂鴉能被中國百姓接受的原因吧。”他說。

涂鴉藝術應在法律范圍內發揮

　　不可否認，涂鴉這門寧靜中蘊含激情的藝術對文化、社會等諸多層面都有貢獻，然而，在涂鴉創作中同樣會不可避免地觸及到一些法律限定之外的東西。如在限定區域之外肆意涂鴉、涂鴉主題涉及版權問題等。2003年，紐約市市屬清潔涂鴉組織在6241個地點清理了約146.7萬平方米的涂鴉，紐約市警察局拘捕了468名涉及涂鴉的人。
　　在中國，日前舉行的首屆長春涂鴉大賽也險些被相關部門禁止。長春市朝陽區城市管理行政執法局副局長周振春在現場告訴筆者，《長春市城市管理相對集中行政處罰權暫行規定》第十八條中明確指出：“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擅自在建筑物、構筑物和其他設施刻畫、涂寫、噴繪、張貼廣告宣傳品。違反規定的，責令清除，并處以1000元以上3000元以下的罰款。”周振春強調：“未經相關批準，絕對不允許無序亂畫。”所幸當天比賽中，選手們是在鋪在墻面上的白布表面進行創作。
　　吉林省社科院社會學研究所研究員鄭滬生建議，涂鴉這種民間行為需要符合國家的主流文化和意識形態，以免產生社會負效應，同時也最好符合大眾審美欣賞品味。從形式上看，涂鴉區域需要選擇一些適當場合，避免影響到其他市民，甚至對整個城市的市容風貌產生消極影響，因此需要政府對它們的內容和形式加以引導。同時也需要涂鴉者高度自律，在法律范圍內進行藝術的發揮。
　　“涂鴉是一門藝術，與城市里隨處可見的牛皮癬小廣告不同，也不等同于亂涂亂畫。堵塞不如疏通，禁是禁不止的，法律不應帶有明確指向性，應正確引導人們宣泄抒發各自的愛好情趣。因此，可以考慮適當地修改相關法規或對其做相應補充，在現有條件下，希望政府職能部門能夠對這種新生事物持一種寬容的態度。”鄭滬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