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近期發表《國務院辦公廳關于當前金融促進經濟發展的若干意見》,允許在內地有較多業務的香港企業或金融機構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從而使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的主體從內地銀行擴大到香港銀行和企業,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的宗數和金額也將逐漸增加。本文試分析此舉的意義和影響,以及在目前形勢下擬發債主體可能面臨的機遇和挑戰。
　　擴大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意味著中國推動人民幣區域化、國際化發展的步伐正在加快,并有助于香港在長期內逐步發展為人民幣離岸中心。
　　中國推動人民幣區域化、國際化發展的步伐正在加快。由于金融海嘯擴散至全球的深層原因是以美元為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出現重大問題和缺陷,美國經濟地位的下降已使其難以支撐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導致主要儲備貨幣國的危機在全球迅速傳遞,改革以美元為中心的國際貨幣體系將勢在必行,從而為推進人民幣區域化、國際化發展帶來歷史性契機。而在允許內地銀行來港發行人民幣債券的基礎上,進一步允許在內地有較多業務的香港企業或金融機構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使人民幣作為債券計價貨幣及人民幣債券發行主體皆從內地擴展至香港,有助人民幣作為境外融資和投資貨幣功能的進一步發展,也是提升人民幣國際地位及走向區域化、國際化的重要戰略部署之一。
　　自中央政府于2003年11月、2005年11月和2007年1月,分三階段開放了香港銀行經營人民幣業務的范圍。到目前為止,香港銀行已可經營存款、兌換、匯款、信用卡、支票等五項個人人民幣業務,7個行業商戶的人民幣現鈔兌換為港元和人民幣現鈔存款業務;此外,自2007年1月14日中央允許內地金融機構在香港發行人民幣金融債券以來,已有5家內地銀行來港共發行了220 億元人民幣債券。目前香港已建立起運作良好的人民幣實時結算系統,并積累了豐富的人民幣結算經驗,在人民幣走向區域化和國際化的進程中具有一定的領先優勢和地位。
　　在內地有較多業務的香港企業或金融機構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后,估計也是像之前已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的5家內地銀行一樣,只能通過香港的人民幣實時支付結算系統,把發債所得人民幣資金匯入內地使用,從而有助提高人民幣實時支付結算系統的使用規模效益,為香港人民幣業務的進一步發展,例如允許符合條件的企業在香港以人民幣進行貿易支付打下堅實的基礎。此舉也是香港發展人民幣離岸業務的一個重大突破,使香港進一步成為人民幣區域化、國際化的試驗場,及內地接軌國際金融市場的平臺,同時又可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防火墻的作用,減低外圍市場對內地金融的沖擊。長期內,則有助于香港債券市場的進一步發展,及逐步發展成為人民幣離岸中心,進一步鞏固國際金融中心地位。
　　允許在內地有較多業務的香港企業或金融機構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有助為此類企業和金融機構提供新的融資渠道。
　　擴大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有助為香港符合資格企業和金融機構提供新的融資渠道。根據特區政府統計,除英屬維京群島之外,內地是香港最大的境外投資地,2007年底的累計投資額達34237億港元,占香港所有對外投資額的43.4%。不少香港銀行和企業在內地的投資日重,對人民幣資金的需求也日益增加。特別是內地近期推出的4萬億的刺激經濟措施,將為銀行和企業帶來新商機。
　　金管局已與人民銀行訂出為港資銀行在內地提供流動資金的安排（港資銀行可由母行向金管局抵押資產,再由內地法人機構向央行申請貸款）,有助各港資銀行的內地子行或分行獲得流動資金。如果在內地有較多業務的香港企業或金融機構能成功在港發行人民幣債券,可以進一步擴大投資內地的資金來源,對推動這些企業和金融機構在內地的業務發展有較大幫助。而且在人民幣長期內仍存在升值趨勢的態勢下,如果在內地有投資的香港企業和金融機構可直接用發債所籌集到的人民幣資金在內地投資,也可有助降低匯率風險。目前已有數家香港銀行提出發行人民幣債券的意愿,但還需要等待具體細則出臺。
　　但在金融海嘯下,人民幣出現雙向波動的變化,以及國際資本市場的融資功能有所減弱,將為發債主體帶來一定挑戰。
　　中國自2005年7月21日實行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以來,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最多已累計升值約20%。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在2008年9月23日以6.8009元創出匯改新高后,基本上在6.81至6.85間窄幅波動。而12月1日起,該整理區間被跌破,并連續數日觸及中間價上下0.5%的波動區間下限,顯示全球金融“去杠桿化”導致的美元急劇反彈,使人民幣兌美元匯率已脫離過去三年多單邊升值的軌道,出現雙向波動的態勢。
　　未來一段時間,隨著金融海嘯導致中國出口環境明顯惡化,內地經濟增長也會有所放緩;部分受金融海嘯沖擊較嚴重的歐美資銀行和企業的母公司出現美元流動性危機,其從中國市場撤資回國救急的需求增加;中美息差趨向收窄,以及內地股市在低位徘徊,樓市也在調整,導致人民幣資產的吸引力降低等因素,人民幣兌美元貶值的壓力將有所增加。因此,雖然長期內人民幣兌美元匯率仍存在升值的巨大潛力,人民幣債券利率也高于港元存款利率和香港人民幣存款利率,但從短中期看,由于人民幣匯率兌美元匯率存在階段性調整的壓力,這可能使過去一年多,5家內地銀行來港發行人民幣債券獲得數倍超額認購的風光局面在未來一段時間內難以出現,進而為發債主體在發債時機選擇上帶來一定挑戰。
　　國際債市的變化也給發債時機選擇及發債成本帶來挑戰。根據國際清算銀行公布的最新數據,2008年第三季度全球債券發行額比第二季度下滑77%,減少至2470億美元,為3年來最低水平;此外,全球銀行間借貸市場低迷,第三季度規模銳減8120億美元。這一變化說明,在金融危機環境下,全球的投資者對發債主體或借款機構可能出現違約償債風險的疑慮很重,很難在較短時間內恢復信心。特別是香港的“雷曼迷你債券”事件尚未完結,許多投資者不僅損失慘重,更是心有余悸;加上人民幣債券不屬于100%的存款保障范疇,因此也為發債主體的發債時機選擇及發債成本帶來重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