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頓：重返工作——為什么強勁的經濟增長需要一個開明的政府》
作者：[美]比爾·克林頓
出版：中信出版社 |
在21世紀，我們需要國民政府做什么呢？反對政府管理的活動人士認為，除了維護國家安全和議定貿易協定之外，我們就不需要政府了，至于其他活動，大多都被視為干預自由市場和征收不必要的稅。自1995年以來，這些激進者似乎是首次下定決心，盡一切努力徹底削減聯邦政府的規模，直到眾多選民阻止他們，2011年，反對政府管理的小集團再次在眾議院中占據多數，開始提出削減開支的建議。后來，在國會身兼數職的得克薩斯州國會議員羅恩·保羅（Ron
Paul）被人問及，他是否贊成將科羅拉多大峽谷私有化時，他思考后表示反對。他認為這是惡作劇式的問題。他沒有說“贊成”，這值得稱贊，但他有擺脫不了贊成的嫌疑。畢竟，這是國家公園，護林員都是政府雇員，他們的工資都來自納稅人的錢。因此，肯定存在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我認為，政府的作用就是給人們提供各種有利的工具，使其能夠最大限度地建設他們的生活。政府應該使我們有能力做我們需要做的事、做我們想要做的事，即使完成這些目標需要匯集多方資源、需要支出巨額資金，政府也不應阻撓。
一、國家安全，包括軍事安全、情報機構、外交工作、發展援助、本土防衛、實施聯邦法律、邊境管制、應對自然災害等。此外，還包括五角大樓和中情局最新添加的一項——應對氣候變化。
二、援助難以自立的人們，給退休老年人提供體面的生活，包括實施醫療補助計劃、醫療保險計劃、社會保障以及幫助殘疾人，食品券、失業救濟金、為新生兒與母親提供營養品以及為低收入家庭提供公共住房。
三、提供平等的機遇，包括對低收入學生和殘疾學生提供聯邦教育援助，實施希望獎學金計劃為貧困學生減免大學學費，提供學生貸款計劃、佩爾獎學金計劃、勤工儉學計劃以及職業培訓援助。
四、促進經濟發展，包括議定貿易協定，為企業開拓新的市場提供融資服務，在先進制造技術、清潔能源、節能技術以及其他快速發展的領域鼓勵創建新企業，鼓勵創造就業機遇。投資基礎研發工作，鼓勵美國的私營部門開展研發工作，為工薪家庭以及有孩子需要撫養的家庭提供適當的最低工資標準與支持標準，比如制定《家庭和醫療休假法》（Family
and Medical Leave
Law）、設定兒童抵稅額等，小企業管理局為企業提供擔保，使那些因資金短缺而面臨退出信貸市場的有發展前景的公司獲得小型信貸，為美國企業將在美國制造的產品遠銷其他國家提供融資支持以及其他支持，并鼓勵在失業率高以及收入偏低的領域進行新的投資。
五、監管金融市場與金融機構，確保金融交易、金融競爭與客戶抉擇的透明性與誠實性，限制杠桿率以避免未來再次出現金融崩潰與政府援助。
六、保護并促進市場機制無法解決的公共利益，包括保證空氣、水、食品、運輸、工作地點等方面的安全，保障公民權利，將醫保價格調控到讓人民可以承受的經濟水平，為了公共利益而保護國家公園、國家旅游勝地以及國家森林等自然資源。
七、利用政府稅費收入投資耗資巨大、成本回收周期較長、私營部門無力承擔的公共工程，包括高速公路、機場、鐵路、寬帶接入加速設備、國家電網、太空技術、高級材料、納米技術、生物技術以及清潔能源技術等領域。
八、建立健全稅收征稽體系，根據國會要求，行使稅款征收、信貸發放、稅費代扣等權力，保障國計民生，比如降低房貸利率、醫保成本以及慈善捐助稅率，同時減免企業各項雜費與代扣款項。
雖然我出于節省篇幅的考慮而省去了其他很多項，但這已經不算少了，主要項目已經基本列舉了出來。你可能認為我們應該停止其中某些項目。但是，即使這些項目依舊維持下去，我們還可以另辟蹊徑來節約資金。2010年，國會修正了1993年通過的《政府績效與成果法》（Government
Performance and Results
Act），要求美國審計總署確定并取消一些重復建設項目，以期在維持稅率不變的前提下增加政府收入。2011年3月，美國審計總署發布一份報告，詳細列舉了多個存在重復建設項目的領域、其他有利于節約資金的領域，并提出了通過改善政府執法行為、取消重復性信貸減免優惠等做法來增加政府收入。
僅僅實施這些建議中的兩個——每年征收1/4的欠稅，以及將每年由政府一手包辦的約1 700億美元的競標合同的1/3改為公開競標，那么每年就可以節省1
000多億美元，10年就可以節省1萬多億美元。過去15年間，從非競標性合同向競標性合同的轉變已經給納稅人節省了很多錢，將項目建設成本平均降低了25%~30%。但是進行這些轉變說起來容易，落實起來難度較大，但是即使僅實行美國審計總署在其報告中提出的部分建議，也有助于減少債務和提高效率。
我們還應該以當前這個有利形勢為契機，重新反思聯邦政府管理的透明度、效率與成本等問題。阿爾·戈爾曾經提出《重塑政府倡議》，小企業管理局將貸款申請文件從一英寸厚減少到了一頁紙，等待的時間也從10個星期縮短到了3個星期。在奧巴馬總統的命令下，我們目前正在重新審視多項管理規定，并且收到了第一批改進建議。這些建議能夠節約100億美元，對小企業的益處特別顯著。在兩黨的支持下，國會已經就醫保法案中要求小企業承擔繁重義務的條款進行投票表決。
所有這些工作都會給納稅人節省時間和資金。頑固的保守派可以花上一天的時間仔細研究一下美國審計總署的報告，并根據報告提出的研究結果采取點兒實際行動。
但是，如果你認為為了實現預算平衡，我們應該取消一切國家部門，即教育部、環境保護署、勞工部、職業安全和健康管理署、證券交易委員會、商務部、能源部、國家衛生研究院、全國科學基金會、農業部、內政部和國家公園等，那么你就大錯特錯了，你完全可以領導頑固派下一次反對政府管理的活動了。然而，你卻無法在減少債務中發揮領導作用，因為你所做的事情無法解決債臺高筑的癥結。過去20年的減稅與增加開支一并導致了債務數額上揚。
而且，對外援助也不是導致美國債臺高筑的癥結所在。數十年來，每當美國人被問及如何實現預算平衡，他們所說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削減對外援助”。當被問及美國應該削減多少對外援助時，人們一般都會說大約10%。當被問及他們認為美國實際上花多少錢用于對外援助時，他們說是預算總額的15%~25%，而他們的回答與實際情況差了一大截。問題在于，數十年來，美國用于對外援助的開支在預算總額中的比重一直徘徊在1%左右。雖然目前美國為阿富汗和伊拉克投入了巨額資金推動這兩個國家的發展，但是這個比重依然保持到今天。幾乎其他所有富裕國家的對外援助在預算總額中的比重都比美國的高。從絕對數量上看，中國在很多國家和地區，尤其是在非洲地區用于援助的資金比我們都要多，中國在非洲修建公路、鐵路系統以及其他基礎設施，同時也獲取了非洲的一定數量的金屬、礦產以及其他材料。
據說，前國防部長鮑勃·蓋茨（Bob
Gates）在位時曾經表示，給予國務院一個充分的對外援助預算對于維護國家安全是極其重要的，而且他敦促國會不要削減對外援助。希拉里國務卿的一些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構建一個讓美國擁有更多伙伴、更少敵人的世界，而這項工作要妥善使用有限的稅款，使婦女和女孩接受教育并提高其地位，為窮人開創企業提供小額貸款，幫助發展中國家以較低價格獲得必需的能源，并且發放1億個清潔爐具，以減少由于燒炭而導致的傷亡。
那么，本意良好的保守派人士能夠做些什么呢？實際上，他們能做的事情很多。如果他們愿意雇用一批說客為私人承包者游說，如果愿意致力于確保對外援助資金得到有效使用，那么他們有可能得到兩黨支持。對外援助專項資金中，真正落實到受援國家或受援人民那里的很少，有時候還不足50%。因為這些資金的發放模式是通過美國的承包者，而他們會收取很多的間接費用和管理費用，在美國和受援國家都是如此。如果我們將比例更大的一部分資金直接發放給誠信、透明且有能力的政府，如果我們通過受援國家運作良好、管理費少且資質良好的非政府機構來發放援助款項，那么我們就能夠教育更多的孩子，拯救更多的生命，提高更多農民的收入，送去清潔的水，提供體面的住房，讓更多人用上電，并且交到更多的朋友。
在某一個非洲國家，我的基金會在那里有業務。一個美國的承包者表示，在美國援助者發放用來購買救命藥的資金之前，他將需要6個月，花費300萬美元來完成某個被要求開展的項目。對于這樣一個相對簡單的項目來說，哦，6個月太長了，300萬美元也太多了。我們基金會的人用6個星期就完成了，只花了8萬美元。改變這種體系是未來進行改革的必然組成部分。
但是，對外援助也不是耗費資金的大頭。醫療援助、醫療保險、社會保障、防務預算以及還債利息的花費在聯邦預算中占據了85%。預算中的其余部分，即所謂的權衡性非防務支出只占據15%。這15%包含的是我們對于未來的投資，涵蓋教育、基礎設施、清潔能源與科學研究等領域。能夠影響我們的生活質量的預算也包含其中，比如用來保證環境清潔、食品安全和工作地點安全的資金，以及用來進行空中交通控制的資金等。
如果你一直在為了反對政府管理而奔走呼吁，那么你不宜以削減赤字為借口取消前文提到的15%的預算，但是你是不可能成功降低赤字的，反而可能迫使國家通過增稅來改善這些方面的情況，這將會降低工人的生產率，降低經濟增長率，影響我們的生活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