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關于金融衍生品的著名警告眾所周知，他把衍生品稱為“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最近在接受《福布斯》雜志的采訪時，他更進一步，直截了當地預測總有一天(他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會出現一場大規模金融“斷裂”(discontinuity)——這個詞在詞典中的意思是“結束，到期，停止，失效，倒閉和中斷”——而且這種情形可能比2008年金融危機還要糟糕。
讓巴菲特憂心忡忡的是，他根本不能理解摩根大通(54.01, -0.35, -0.64%)銀行(J.P. Morgan
Chase)資產負債表上的大量衍生品頭寸。像許多其他金融專家一樣，巴菲特不能真正估算出摩根大通銀行的衍生品財務健康狀況。任何人都不可能猜測到摩根大通銀行目前盈利或虧損的程度，以及交易對手身份相關的風險、擔保抵押品的質量以及債務杠桿的多少。
巴菲特告訴《福布斯》雜志，“總有一天，無論摩根大通銀行資產負債表上的資產水平有多大，它都不再重要了。在數字足夠大以后，風險控制體系就會失效。我不相信他們建立的資金儲備能夠抵御衍生品的損失。所有的安全措施都沒有意義。我不想就大量的應收賬款和任何銀行密切相連。我不能牽涉其中。”他一個主要的擔憂是，針對“大到不能倒”的美國大銀行發起的大型網絡戰攻擊會擾亂金融市場。
巴菲特的看法反映了各國央行[微博]行長普遍持有的觀點，那就是公眾得知的大銀行信息極其貧乏、極不完整且非常有限。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Kevin
Warsh)近日坦言，“投資者并不能真正理解這些資產和負債的性質和質量。他們不能準確評估用于抵消損失的資金的可靠性。他們無法評估這些公司利潤究其根本到底來自何處。公司披露的消息與其說給人提供信息，倒不如說讓人更加困惑。政府不但允許這種做法，而且似乎還鼓勵這么做。”
所以，巴菲特直截了當地告訴《福布斯》，他拒絕和任何機構簽署任何長期衍生品合約，并提到了科威特王國多年前因所持衍生品合約出現違約而面臨的困境。他甚至不會持有幾個星期的短期商業票據頭寸，因為他想避免因無法從交易對手那里收回預期應收賬款而陷入危機。巴菲特非常厭惡依賴從任何交易對手那里獲得大量貨幣應收賬款承擔的風險，這些交易對手顯然包括摩根大通。
這位美國最知名的投資大師對“金融斷裂”的厭惡必須引起人們的重視。這樣的情形可能導致伯克希爾-哈撒韋(127.34, 0.67,
0.53%)公司在凍結的衍生品交易中被拖欠數億美元的資金。他正在避免和“大到不能倒”的銀行涉及過多的金融聯系。
作為巴菲特在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的合伙人，洛杉磯律師查理·芒格(Charlie
Munger)更是毫不掩飾他對大銀行資產負債表上不斷積累的衍生品頭寸的徹底鄙視。芒格告訴我說，“就像大眾沉迷于體育博彩一樣，華爾街沉迷于衍生品交易。兩者都產生了適得其反的結果，但是相關從業者卻獲得了豐厚的利潤。這可是賭博啊，”他在電話采訪中告訴我，“銀行就是賭場，勝率嚴重向銀行經營者傾斜。”芒格堅持認為，美國五大銀行的衍生品賬目“對其所有者來說無可挑剔。是天底下最賺錢的生意之一。但它們對經濟增長毫無益處。”
至于摩根大通銀行，該銀行的2014年年報中囊括了CEO杰米·戴蒙(Jamie
Dimon)致股東信，其中他熱情洋溢地提到了摩根大通“在我們看來具有高度流動性的大量資產”。根據戴蒙這封長達32頁的股東信，摩根大通擁有7,410億美元的高流動性資產(HQLA)，包括4,140億美元的現金，這些現金大部分是存在各中央銀行的存款，還有2,44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外國主權債券和政府擔保或發行的證券。
然而在這封信中，戴蒙還抱怨摩根大通的衍生品投資將給這家銀行帶來更多的額外費用，包括資金成本、流動性和保證金要求。衍生品是摩根大通僅次于資產管理的第二大營收來源，而現在的一些進展卻將導致衍生品部門的運營費用飆升。戴蒙似乎是被這一點所激怒，抱怨道，“幾乎每個人都變成了風險專家，凡事都能看到其背后的風險。他們不希望再像2008年那樣，忽略了即將到來的風險。”我想，巴菲特應該是他所說的這群人中的領袖。
你還可以把其他幾家正在為發生下一次經濟崩潰的可能性做準備的美國大型金融機構囊括進來。作為摩根大通最兇猛的競爭對手之一，高盛(157.2, -0.20,
-0.13%)集團(Goldman
Sachs)不敢掉以輕心。高盛集團打造了1,840億美元的現金儲備，以短期現金項目的形式持有，而不是用于該集團的交易業務或投資銀行業務。這筆1,840億美元的資金還在不斷增長，成為對抗下次經濟大崩潰的保險單，確保高盛能在危機發生后持續運營至少六個月乃至一年的時間，而不必回到資本市場或是求助巴菲特這樣的投資人——巴菲特曾在2008年向高盛注資50億美元。
作為全世界最大的保險公司，美國國際集團(52.28, -0.09,
-0.17%)(AIG)在2008年9月曾要求獲得1,850億美元的金融援助，該集團現在已經徹底重組，不再是當初那個咄咄逼人的多元化金融服務巨頭。在金融危機期間，該集團5,270億美元的信用違約掉期和債務抵押證券遭遇了價值暴跌。據財務報表顯示，美國國際集團在很大程度上結清了衍生品的高風險裸頭寸，出售了飛機租賃公司等幾項業務，制定了管理嚴格的風險控制結構，確保這家保險公司對流動性狀況擁有更大的控制權。美國國際集團正在重新成為一家純粹的財產保險公司。
至于通用電氣(26.42, -0.02, -0.08%)公司(General Electric)，在金融穩定委員會(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將其旗下規模龐大的金融服務部門——通用電氣資本(GE
Capital，原名通用電氣信貸公司)——指定為存在系統性風險的企業后，通用電氣很快就采取了行動。該公司已就通用電氣資本的上市提交IPO申請，同時更名為Synchrony
Financial。等到2015年，通用電氣公司將把Synchrony
Financial其余80%的股份分拆給公司股東，從而剝離潛在的系統性風險，擺脫攔在通用電氣自己的股票面前的重重障礙。
更迅速、更便捷閱讀深度解析、分享新銳觀點，請掃描二維碼，關注經濟參考報微信公共賬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