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以南水北調移民遷安為契機,整合發展扶持資金,再以項目資產的形式注入村集體,進行集體經濟再造試點。在集體資產平臺上,一方面創新村級經濟管理模式,引導群眾通過租賃、入股等方式廣泛參與資產經營;一方面創新民主管理模式,依托村民自治強化資產管理。一年多來,18個試點村集體收入從無到有,農民大幅增收。目前,河南省移民部門正將這一模式在300多個重點移民村中全面推開。
扶持資金項目化 項目資產集體化
2011年10月,河南省丹江口庫區南水北調中線工程移民結束,16.54萬移民搬進社區化的新村,開始了市民化新生活。生活方式變了,舊有的分戶經營生產方式已無法持續,如何進行后期幫扶,實現移民“能發展、快致富”?
河南省政府移民辦主任崔軍說,在城鄉一體化發展下,移民村像天上掉下來的“試驗田”,能否創新農村管理模式,以壯大集體經濟為抓手,走出發展現代農業的強村富民之路?
河南省移民辦綜合處副處長羅建偉說,發展集體經濟,首要是增加集體資產,在這個方面,移民村得天獨厚。僅2012年國家和省級的幫扶資金就達7億元,但怎么用,很關鍵。崔軍說,如果撒“胡椒面”,移民人均不足400元,很難轉化為資本投入;如果扶持龍頭企業和大戶,雖能解決部分就業,但村集體沒收入,農民也難共享項目紅利。
在廣泛調研基礎上,河南省移民辦決定改革扶持模式,實行“扶持資金項目化、項目資產集體化”,再造集體經濟,放大幫扶效應,推進移民共同致富。
在許昌縣椹澗鄉朱山村,一個占地20多畝的養殖場牲畜滿圈。養殖場共利用項目資金300多萬元,產權歸村集體。村支書朱龍說,搬遷時,政府規劃了人均五厘的公共養殖用地,共有50多畝;這地,村里沒再分,而是集中起來發展規模養殖。村里把場分為11個圈,返租給群眾經營,每個圈每年給集體交租金2500元。由于發展勢頭好,村里決定進一步爭取項目資金、吸納農民資金,再建一個養殖場、一個冷庫,一個沼氣場和一批蔬菜大棚,發展循環農業。
搬遷才一年多,輝縣常村鎮倉房村已成遠近聞名的“香菇村”。2012年,利用幫扶資金和少量群眾集資,投資260多萬元建起了16個香菇溫室大棚,一年利潤27萬多元。據了解,目前,河南省在移民村中共啟動460個幫扶項目,有80%實現了項目資產集體化。
廣泛參與是方向 民主管理是保障
集體資產臺子搭起來,怎么發展集體經濟、怎么保值增值、怎么落實群眾的權益?河南省移民辦創新經濟組織管理,力推股份制、合作制,打開群眾參與之門。同時,通過民主決策、管理、監督制度落實,給集體資產上保險,給集體經濟發展添動力。
談起“養驢經”,許昌縣朱山村朱國杰最大心得就是“聯合”。去年,他聯合4位農戶,湊了21萬多元,租一個圈養驢100頭,半年多分紅2萬多元。朱國杰說,規模養殖一家一戶搞不成,而合股能把人手、錢合起來。村支書朱龍說:“現在的11個圈,實際上由109戶群眾合作、合股經營,再建一個養殖場后,還可以吸納七八十戶群眾參與。”
“經營村”“大抱團”是輝縣常村鎮侯家坡村支書李德占的集體經濟發展新思路。通過民主程序、村里決定,全村947人,每人少分二分多地,集中200多畝土地,用于發展食品加工產業集群。李德占說:“在這個平臺上,國家、集體、個人、社會的錢聚在一起,抱團發展。”
“這座食品廠投資1000多萬元,是招商引資來的。包裝廠、面粉廠是本村兩個村民投資的配套企業,養殖場、百畝蔬菜園建設用了100多萬元幫扶資金,產權歸村集體,再返租給農戶經營。”陪同記者參觀的李德占說,“今年產業集群運行后,村集體一年地租和資產租賃收入能有50萬元,還能安排200多人就業,我們的目標是2015年人均收入過萬元。”
崔軍說:“改革開放前,許多村是有一定集體資產的,為何變‘空殼’?關鍵是民主監督管理缺位。為了健全集體資產經營管理機制,我們推出了‘民主議事會+民主監事會+民事調解會’的新型管理模式。”
據了解,民主議事會行使村級自治事務議事權、決策權,采取一戶一票的方式,選舉不少于5名代表組成小組民主議事會,從各小組議事會中推選適量代表和兩委班子成員、組長、黨員代表等組成村民主議事會。民主議事會定期召開會議,通過表決形成決議。民主監事會由選舉產生,村“兩委”干部及近親回避,負責監督村委會執行情況和村級財務收支運行情況,定期審查公示。
襄城縣王洛鎮張莊村支書張偉忠說,有了民主議事會,大事小事都得過會表決,而且還全程錄像。輝縣市倉房村支書周學文說:“現在村里的公務費用報銷,需要至少3名監事會成員簽字。”2012年底,郟縣馬灣村利用幫扶資金集體建起了35座蔬菜大棚,可棚少戶多,最終通過群眾的民主議事解決了難題。
民生倒逼公共服務 集體經濟成“源頭活水”
“搬遷就像坐飛機,我們的生活一夜之間快了20年,可新問題也出現了。”輝縣侯家坡村支書李德占說,“在老家時,群眾吃喝拉撒不花錢,住進新村,尿尿得沖水,就要花二分錢。在老家時,全村分散在21個自然村,生活生產各顧各,干部群眾‘兩不找’;現在硬件上去了,但村子臟了怎么掃、房子壞了怎么修、社會治安怎么管,都成‘硬問題’,需要村里解決。”
崔軍說,在農村社會結構加速轉型、城鄉發展加快融合的背景下,農民需要全面的公共服務。將公共服務產品延伸到農村,是政府的職責,但村級公共服務很具體,公共財政包不完、背不起,而向群眾收錢又不現實,只能靠增加集體收入,提升村級服務功能。
2012年,河南省政府移民辦決定完善村級公共服務組織建設,移民村結合自身條件逐步成立物業公司,實行物業管理制度,破解移民村衛生保潔、安全保衛等瓶頸。
郟縣馬灣村現有4名物業管理人員,其中3名環衛工、1名水電工,每人1000元的月工資,不向群眾收水費,電費每度補貼0.3元,全部由上級扶持資金和集體收入支付。負責物業管理的村干部劉玉柱算了筆賬:一年多來,村集體社會服務支出32萬元,集體土地出租和當地幫扶劃撥的一棟集體大樓出租收入20多萬元,上級扶持10萬元經費,基本實現收支平衡,“如果僅靠過去每年2.3萬元的村級轉移支付,根本弄不成!”
在河南省政府移民辦的積極引導下,一些移民村還創建了紅白理事會、老年協會、婦聯會、文體協會等群眾組織,在集體收入支撐下,移民村里的各項公共事務逐漸都有了“主心骨”。去年重陽節,輝縣倉房村老年協會組織24名老人旅游;而輝縣侯坡村則建了一個村級食堂,遇紅白事,由理事會統一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