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用水用電一樣，用多少熱交多少錢，近年來，不斷上漲的熱價和越來越多的供暖糾紛讓很多東北人對“熱計量”十分期待。但是，《經濟參考報》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東北熱計量試點多年，一波三折，推進過程十分艱難。
“現在熱計量擬運行工作可以說是萬事俱備，試點小區的供暖設備基本達標，收費標準已經出臺，就等著政府通知熱計量收費擬運行了。”長春熱力集團凈月分公司副總經理李民說。
今年供暖期，長春市在東北省會城市中率先出臺了熱計量收費辦法，哈爾濱首個熱計量試點小區也再次啟動，東北熱計量試點多年，終于開啟破冰之旅。
“光熱表就換了好幾茬”
“光熱表就換了好幾茬”，長春市東北農研小區住戶李麗說。據了解，該小區作為長春熱計量試點小區之一，2008年所有居民家免費安裝了熱計量表，但從未使用過。今年9月，舊表被拆掉，免費安裝了“升級版”的新表。但是熱計量什么時候開始，大家也不清楚。
早在2000年，原建設部下發的推進供熱改革文件中，提出將供熱分戶計量作為發展方向。十年來，沈陽、哈爾濱和長春等東北城市一直在嘗試。2004年，哈爾濱進行用熱分戶計量試點，但是哈市供熱水質并不高，導致計量表監測不準，使得試點無法推廣，熱計量試點無疾而終。2008年9月，哈爾濱再次要求既有居住建筑安裝熱計量表，室內安裝溫控調節閥。然而由于政策和制度不匹配等多種原因，熱計量計劃又再次落空。沈陽市去年也曾進行熱計量試點，供暖結束后需對100多用戶退費3萬多元。承擔試點任務的供暖公司表示，退費令公司賠本運轉，難堪重負。如計費辦法不加以改進，不會再進行熱計量試點。2009年，長春市也進行了熱計量試點，但是在167天的供暖期內，熱計量試點運行僅僅進行了20天。由于相應配套政策和熱價沒出臺，企業壓力大，試行很困難，熱計量試點無疾而終。
“在錯誤的時間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
“熱計量從理論上對熱戶、企業、城市環保節能都有好處，但實際上，運行起來有一定困難”。長春市供熱公司總經理田相工說。
首先是改造成本大。熱計量絕不只是安裝熱計量表、按表收費這樣簡單。供熱企業必須對系統進行相應和技術改造，以適應供熱溫度由過去的常量向按變量的轉變，這本身就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其次，如何計量更科學？“只有不到10%的居民支持熱計量收費，特別是一樓住戶、頂樓住戶、東西把冷山的住戶都不同意熱計量收費。”東北農研小區的物業經理表示。
“我家住在頂樓，對于全樓住戶而言，邊頂住戶就是擋風墻，熱計量后肯定要比別人多繳熱費，實在不公平。”長春銀河家園和一位住戶說。
第三就是既有建筑節能改造問題。“實行熱計量收費的關鍵在于，房屋是否屬于節能建筑。那些老樓、舊樓如果保溫做得不好，即使實現了熱計量收費，也起不到節能減排效果。”長春房屋供暖總公司一名負責人表示。
“推行熱計量是在錯誤的時間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一位多年從事供熱工作的人士表示，“熱計量無疑符合供熱改革的大方向，但是目前很多綜合配套條件不具備，熱計量單兵突進，所以屢屢受阻。”
能否成功仍面臨很多變數
熱計量推進一波三折，讓東北各地政府逐步認識到了綜合配套改革的必要性。今年，吉林省啟動暖房子工程，結合國家既有建筑節能改造，嘗試著將熱計量改革與老舊房屋保溫、小鍋爐并入集中供熱和陳舊管網改造結合起來，共同推進。
在改善供熱硬件設施的同時，長春市在今年采暖期開始前出臺了熱價計算辦法。這也是東北省會城市中第一個以政府名義出臺的熱計量價格標準，意味著東北熱計量邁出了實質性步伐。
長春市熱計量辦法實行兩部制熱價，即全額熱價=基本熱價×供熱面積+計量熱價×用熱量(基本熱價為17.40元/平方米，計量熱價為0.77元/KWH)。業內人士認為，兩部制熱價的優點在于，一方面能調動企業積極性，基本熱價占供熱價格的60%，保護了供暖企業的利益；另一方面給了熱用戶習慣和適應熱計量的過程。由于用戶承擔熱計量費用不是很多，熱價會比較平穩，不會讓熱用戶感覺突兀。長春熱力集團凈月分公司副總經理李民測算，如果熱計量運行正常，采暖期結束后平均每個試點用戶可能會退200元左右的熱費。
基礎設施的完善和熱計量辦法的出臺，使長春市熱計量的推量多了幾分保障。今年長春市有200萬平方米住宅小區擬采取熱計量方式供熱，是歷史上規模最大的。
不過，熱計量最終能否成功，仍然面臨很多變數。一位業內人士指出，長春市熱計量計費采取的是供暖期結束后“多退少補”的辦法，熱用戶的積極性是建立在“肯定能節能”的前提上，一旦出現按熱計量收費高于按平方米收費的情況，肯定會要求走回頭路。另外，熱計量是按流量收費，水質的影響怎么收費？處于冷山、頂層位置的住戶的收費如何減免？這一問題還沒有在今年新出臺的政策中解決，也給將來退費結算留下隱患。
據《經濟參考報》記者了解，沈陽市已于11月1日正式開栓供熱，今年仍然按面積收費。哈爾濱目前也僅是在去年的試點小區繼續試點。如此看來，東北地區大面積實施熱計量仍任重而道遠。